热门同志小说 张先生和张先生 第三季 (完整版)(20)

2019-03-29 14:56:25 作者: 阅读:

第20章

王洪军说,你那两个朋友,能好一辈子吧。

说的是杨春子与江超。

王洪军对这两人几乎无任何了解,加起来只见过三次,却做出这样的论断,实在令人好奇。

有些人,表面看起来死活都搭不到一块儿,真在一起了,却怎么都分不开。

说完,抬起头看我,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不愿多想,虽察觉到这话,有一语双关的味道。

曾与王洪军说过,我们两个,这辈子也不可能搭到一块儿,我不想了解你,也不想你了解我,就这样冷冷清清,安全。

理由?我自己又何尝知道,就只是没有做好跟什么人在一起的准备吧。

江超从我家离开,送到电梯口,突然停下,犹豫半天才说,张哲,在你心里,我是个什么样的人?特操蛋吧?

笑笑,觉得有趣。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儿,有多重要?狮子座的人,是否都如江超这样,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。

如果活着,是为了活成别人眼中的那个人,不是很惨?死后的墓志铭上,也没法写你的名字,干脆就写成某某眼中的某某好了。

快回去吧,春子等着你呢,决定了回去,就别再伤害他。

见我岔开话题,似乎有些失望,没有等到答案,却也只能算了,进电梯,与我挥手告别。

回到家,竟又收到微信,还是江超。

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,如果没有杨春子,你会跟我在一起吗?

有些意外,走到今天,还问我这个问题,有什么意义?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,已经没办法在各种假设里面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,游戏结束后的寂寞,我们早已承受不起。

躺在床上翻书,王洪军抱了电脑上床,查找资料。

客观地说,王洪军也算难得的好男人,工作上进,性格温厚,私生活也简单,酒吧之类的场所,从来都不去。这在同志圈,应该算极品中的稀有物种吧。

你该认真找个男朋友,谁跟了你,一定特幸福。

也不知怎么,就多了一句嘴。心里也没真这么想,就只是贱吧,贱得也没什么道理。

你放心,你要是遇到好的,我就搬走,肯定不碍你的事儿。

没有任何情绪的回了我一句。一下子,觉得自己可真无趣,快三十岁的人了,还这么没事找事儿,有什么意义?

第二天,下班回家,王洪军没在,没人给我开门说一句“回来了”,竟有些失落。

往常都比我回来的早,难道突然加班?

打电话过去,告诉我,与朋友吃饭,晚些回。

噢。

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应一声,好像并不成功。王洪军应该在电话那头听出我的失落。

可是,王洪军来北京已经有一阵子,也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,这一切,由不得我参与,也由不得我控制。

吃饭就吃饭,该提前跟我说一下。

后来,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,不开心,就只是因为他没有提前告诉我而已,其他的,一点儿都不在乎。

一个人煮面,吃完,懒得洗碗,就丢在一边。

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脑子里,却一直在想,是什么样的朋友,在哪里吃饭,什么时候认识的,男的女的,是gay吗,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,怎么还没有吃完?

这一切,明明都与我无关的呀……

晚上十点,躺在床上,镇定地看书。钥匙开门的声音,王洪军走进来,脱掉短袖衬衫,说,真热,全身都是汗。

也不抬头,继续看书,虽然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。

晚上吃的啥?问我。

没有等到我回答,就走出房间。真行,碗都不刷。从客厅丢进来这么一句,然后就听到悉悉索索收拾的声音,厨房刷碗的流水声。

我这是在干嘛?在生王洪军的气?只因为他与朋友出去吃了一顿饭?呵呵,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?

下床,光着脚走进厨房,接过王洪军手中的抹布,说,洗澡去吧,剩下的我来弄。我今儿头有些疼,本来想等好点儿再收拾的。

特别自然地说了一个谎,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目的任何意义的谎,王洪军却信了,说,肯定是空调吹太多,要不关了,出点汗也没什么。

执意要关了空调,我说什么都不管用。

两个人,不盖被子,赤身裸体躺在床上,心静下来,竟也不觉得热浪有多难熬。本来以为,这日子,若没有空调,一定活不下去,可现在,不是也活得好好的?也许,人只有在不得不面对的时候,才会发现,其实面对也没有那么难。

特别巧,新来的同事跟我念一个大学,认出来,两个人都挺高兴,下班就去吃了个饭,女的,算是我的学妹。

特意强调了是女的,是担心我介意?又或许只是随口一说,我太当一回事。

不管怎样,竟松了一口气,好像刚从一场灾难中脱险。

转过身,借着月光看王洪军熟睡的侧脸,不是喜欢吧,可以很确定,绝不是喜欢,那么,就只是自私的占有欲在作祟,别跟我谈什么高尚,我本来就做不了高尚的人。

礼拜六,王洪军吃过午饭出门,傍晚给我打来电话,语气中带着兴奋。

快下楼,我在楼下等你。

带着疑惑下楼,王洪军竟骑在一辆自行车上,穿短裤,露出黝黑小腿,厚厚的腿毛还有些性感,看上去,就像刚放学回来的学生。

三天前,晚饭后在小区里散步,看到一个小男孩,用自行车载着一个女孩,绕着小区广场转圈,女孩紧紧抓着男孩的衣襟,大声笑着,看起来,无忧无虑。

念书那会儿,张南也喜欢这么载着我。

忍不住对王洪军怀念了一句,也不是伤感,就只是一瞬间,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。

想不到,就只是那么一说,王洪军竟真的搞来一辆自行车,还逼着我坐在后座,抓紧他的衣襟,像个孩子一样,绕着小区转起圈儿来。

把眼睛闭上,就把我当张南呗。

突然大声说了这么一句,好像还带着无所谓的笑意。

没有接话,乖乖地闭上眼睛,恍惚间,竟真以为骑在车上的人是张先生,忍不住把头靠了上去,仿佛还闻见张先生身上的味道。

告诉自己,别幼稚了,别傻了,别骗自己了,也别再用这种方式伤害王洪军了,可是,停不下来,也不想停下来,由着王洪军继续飞奔,由着自己心疼,由着眼泪,不受控制地流到脸颊,很快,就被夏天的炎热烘干。

第21章

我,王洪军,江超,杨春子,四个人围成一圈。

杨春子说,我们来玩个游戏。

剪刀石头布,输的那个人,讲一个自己最伤心的故事,讲不出来,就喝酒。

听起来就很悲伤的游戏,却依着杨春子,难得他今天情绪好了一些。

吃素一个月,说,为死去的猫超度。竟真的遵守,直到昨天,江超打电话给我,来家里吃饭,春子终于可以吃肉,我也跟着解脱。

杨春子吃素的日子,江超一直陪着,听起来很容易的事,但对于习惯了每餐有肉的人来说,却也是极大的牺牲。

江超从我家离开前,我们坦诚地聊了一次。

一开始,就不爱他,甚至有些害怕。

你还记得那次,跟他一起去酒吧?喝得醉,当晚睡在一起。早上醒来,春子还在睡,也许是那天早晨的阳光太好,也许是我的酒还没有醒,不知怎么,突然觉得他睡着的样子很美。长睫毛,眼皮偶尔跳动,似乎是在做梦,不知是梦见了什么悲伤的事,有眼泪流出来。

在那一秒,不知怎么就特别心疼,想想他白天气场十足的样子,与睡梦中的他,根本就是两个人。

他说,咱们在一起吧,你要觉得烦了,随时可以走。

不忍心拒绝,虽然他的语气冷冰冰的,好像无所谓似的。我这个人也是贱,就见不得别人伤心,想都没想,便答应。

后来都没有做爱,对他的身体,爱不起来吧。毕竟,他真的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。

说起来,春子对我真好,从不吝啬在我身上花钱,有一阵子,我心态特阴暗,觉得自己被包养了。我这种条件,还有机会被包养,不是该偷着乐?

反正又不是我逼你这样,当时,我就心安理得地这样想。

你说,什么是真爱呢?人这辈子,真有机会遇到真爱吗?要遇不到,有几个人能真忍受着孤独,一直到老?

跟春子在一起,挺压抑的,他脾气暴躁,这一秒还笑着,下一秒就想用菜刀砍人。可是,我能感受到,他需要我,张哲你能明白吗?那种被需要的感觉,特别好。

我坐在江超对面,第一次听他讲这么长的话。作为朋友,我们好像从没这样深度交流过,即便我们曾经上床。

人这辈子,真有机会遇到真爱吗?要遇不到,真能忍着不跟任何人在一起吗?

突然就体谅了江超,好像这样,也能找到体谅自己的理由。

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,杨春子跟我说,这是最后一次,要是还不行,就算了。杨春子爱你,其实让他爱,挺幸福的,你该知足。

说完,转头去看坐在电脑桌前上网的王洪军,从我坐的位置,只能透过卧室的门看到他一半背影,那么老实的背影,让人安心。

杨春子家,江超与王洪军照例在厨房忙活,我与杨春子呆在卧室,小声说话。

那个人,比张南好。

突然说了这么一句,用手指了指外面,示意是在说王洪军。

有些不舒服,好或不好,有必要拿张先生来做比较?一个人同一个人,比较的标准又是什么呢?

就是室友,搭着过日子,总比一个人生活热闹些。

拉开床头抽屉,那些纸鹤竟不见,上次来时,明明那么多只,杨春子一只一只排列在床上。

都烧了,看着闹心。

似乎明白我想问什么,提前解释。

那就是心境开阔多了吧,这段日子,估计与江超相处平和,告别极端,希望是好的开始。

饭后,杨春子提出玩游戏,剪刀石头布,第一局便是自己输了。

以为会喝酒,却给我们讲起故事……

念大学时,跟一个外语系的学长好,当时,长的还挺好看的,年轻,皮肤透亮,都不用上妆,每天活得特自信。

那个人比我只大几岁,可看着老成,不好看,土了吧唧,在校外租了个房子,每天晚上做饭给我吃。

也有些喜欢,但不是特喜欢的那种,他都不跟我做爱,只要我给他打飞机,说,怕我疼。

问我,爱他吗?想都不想,就说,爱。

背着他,跟好多人上床,他傻,从未察觉。

就这样,两个人好了一年多,他毕业,找了一份驻外的工作,好像是阿拉伯之类的国家,反正那地方反对同性恋,被发现要判死刑。

临走前,他问我,会等他吗?想都不想,就说,会。

其实,他刚走,我就去别人床上了,玩的特开心。

当时想,什么等不等的,就是随口说说,他到了国外,不用多久,也就把我给忘了,人哪有那么长情。

他在国外,有时候会给我发邮件,说想我,估计也没别的什么人可以让他想吧,再说,那地方,也不敢跟男的搞,就只能找个人想想,然后打飞机,不用在意。

一转眼,两年后,我也毕业,找了份特烂的工作,租廉价房子。每到周末晚上,打扮得花枝招展,去酒吧,那时候,北京还有个同性恋酒吧,叫上下线,里面有反串儿表演。

我爱穿着女装跳钢管,好多老外往我内裤里塞钱。跳完了,就随便跟一个老外走,搞一晚上,别提多快活。

突然有一天,接到他电话,说回来了,问我住哪。

见面,没做爱,只抱着睡了一晚,说,这些年努力赚钱,只想着回来跟我在一块儿,那天晚上,计划了好多未来,要给我买房子什么的,我都傻眼了。

第二天,不让他进门,跟他说,压根就没等他,早就不爱他了。

他站在门外,一直敲门,敲了整夜,第二天开门,人走了,门上挂着早餐,还有一张纸条。

让我给你送一个月早餐吧,就当实现我在国外一直想着要回来跟你在一起的愿望。

一个月后,消失,换了电话,再也找不到。

真伤心啊,看那张纸条的时候,以后都没再那么伤心过。有时候想,后来过得不好,感情不顺,都是报应吧,既然是报应,就没资格哭。

盯着杨春子的眼睛,有些红,却真的没有眼泪。一个人,要伤心到眼泪都流不出来,只有在做梦的时候,才能孤单,哭一哭,该有多可怜?

杨春子的故事之后,众人沉默,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剪刀石头布,下一轮游戏开始,我输。

我没什么伤心事儿,喝酒。拿起桌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

下一轮,再下一轮,鬼使神差,都是我输,又连喝两杯,微醺。

算了,别玩了,该回家了。王洪军起身,走到我身后扶住我肩膀,手上似乎有汗,感觉肩头一阵湿热。

就这样,游戏散场,与杨春子和江超告别。

出门前,江超突然想起什么,跑进卧室,拿了一张照片出来,递到我手上。是大学毕业那年,我与张先生的合照,张先生说,要放在办公室的抽屉,工作累了,拿出来看看,当动力。

照片被鸡米发现了,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架,鸡米非要把照片撕了,张南抢过来,要我还给你,说,希望你好好留着。

哦,好呀。脸上若无其事地笑着,又看一眼照片,然后放进包里。

应该是酒精的关系吧,没有难过,也没有多想,只觉得有些麻木。只是一张旧照片而已,何必那么在乎。张先生,与鸡米在一起后,沦落到要在办公室吵架的地步,那么多人看着,可真丢脸呀。

第2 2章

就摆在那儿吧。

王洪军这么说了一句。

我的手僵在书桌的一角,手里拿着与张先生那张合照。

大学毕业那年拍摄,背景是人大校门口的大石头,石头上刻着实事求是。那天,张先生来帮我搬家,宿舍里本就没留下多少东西,搬起来方便。

走到校门口,突然说,找个人给咱们拍照,明天,咱们就跟这儿没关系了。

厚着脸皮,拉一个路过的姑娘帮忙,拍了几次,都不满意。

就不能笑笑?跟我合照,有那么不开心?

很怕与张先生合照,他那么好看,我那么平凡,他在镜头前那么自信,我却只想把这一刻,快些熬过去。

不般配吧?

照片举到王洪军面前,笑着问。

没理我,转身去干别的事儿,似乎对我与张先生的话题,刻意回避。可是,又要我把照片放在书桌上,几乎是卧室最显眼的位置。

当晚,没有做爱,只拉着我的手,似乎是犹豫了一阵子,才说,你跟张南,都分了大半年了,别再想了,他要想回来,早就回来了。

我又没说在期待什么,何必这么冷漠的提醒我?从王洪军的手里挣脱开,身子侧到一边,不说话。

也没来安慰,沉默入睡。

第二天,接到黄小波电话,吞吞吐吐,好久才说明白,想借我的床。

你又不是没有床,干嘛要借我的。

这个IT男,行事为何总是如此古怪?

一周前,约吃饭,回北京后第一次碰面,见到我便惊呼,你怎么突然变这么瘦?

的确是瘦了些吧,坚持健身,饮食清淡,换来一些效果,倒也没必要这般惊讶。

咱们第一次见时,你要这么瘦,我肯定就跟你做了,没准儿,还会追你呢。

依然不会婉转,说出口的话,让人不舒服,好在真实。

最近,也不知怎么,特想找人做爱,是夏天燥热的关系?又不敢找,越来越害怕这圈子里的人了,人品什么的先不说,干不干净都是问题。

二十多岁的男人,有性需求,理所当然,平日活在代码世界里的黄小波,怕是只敢把这种想法,跟我一个人分享吧。

给你出个主意,找个固定性伙伴,好多不想谈感情的,都这么干。

摇头,说,人不是代码,没那么干脆,你跟一个人连着上了好几次床,还想要一点儿感情都没有,太难。人就是喜欢互相牵扯的动物,相处的越久,分得越不清楚。

盯着黄小波,很难想象这段道理是从他嘴里说出。

是啊,人还真的是喜欢互相牵扯的动物,千丝万缕的,哪那么容易断的干净。

饭后,各自回家,收到微信,张哲,要不咱俩好吧,你这个人踏实,现在又瘦了,符合我的交友标准。

忍不住笑,一点儿也不生气,只觉得黄小波这人可爱。

一个人,设定了交友标准,把遇到的每个人进行筛选,达标的,不达标的,简单利落,这样的人生会过的轻松一些?不得而知。

答应了黄小波,礼拜六下午,把床借他半天,要求他自带床单。

不敢与陌生人在自己家做爱,又没勇气去宾馆开房,反而要苦苦哀求借朋友家的床,这行径,难道不古怪?

你们做吧,我去外面呆会儿。

这样与黄小波说。

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,外面那么热,你还是在客厅吧,门关上不就好了?

所以,这一刻的状况变成……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黄小波与一个瘦高男孩在我的卧室我的床上做爱。说给别人听,谁会不觉得同性恋的世界淫乱?

开着电视,故意放很大声,免得听到屋里面的动静。

电脑上网,终于还是忍不住,搜索张先生微博。

接到江超电话,已是几天前的事。

说,张先生没来上班,也没听说生病请假,也不是出差,好几天都没来,有些担心。

鸡米呢?忍不住问。

照常上班,只是脸色不好。鸡米是我们这儿的财务,单独一个办公室,平时少碰面,我也懒得跟他说话。不过,总觉得是出事了,张南平时那么爱工作,不可能无缘无故不来。打电话给他,一直都没有人接。

的确,张先生对工作负责,还在一起时,对这一点深有了解。

快三十岁的大男人,不会出什么事儿,再说,你告诉我,也没用。

用事不关己的态度回复江超,显然有些意外,想再说什么,也没说出口。

这几天,忙剧场新戏宣传文案,张先生的事搁在一边,与其说,是没时间理会,不如说,是刻意不留给自己时间。

张先生这个人,已经与我无关了,从他纵容鸡米讽刺我的那一刻开始,他在我心目中的身份,就已经不是恋人,也不是朋友,而是一个叫做鸡米的人……的男友,仅此而已。

电视的音量很大,我对着电脑屏幕,看张先生微博。

几个月没有关注,倒也没有太多新内容。

最近一条,昨天发布。躲在我们最快乐的地方,怀念当初。那条微博下面,竟显示地理位置,海淀区上园村3号。

使用百度地图搜索功能,发现那里刚好是北京交通大学,张先生毕业前呆的地方。

张先生,不上班到那里去干什么?这条怀念当初的微博,又是什么意思?

说不清这一秒,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,好像有一点喜悦,更多的又像是悲伤。

茫然间,听到黄小波与我说话,瘦高男孩跟在身后,竟已穿戴整齐。

那……我们走了。

电脑搁到一边,起身送到门口,这尴尬场面,也没必要再多说些什么。

关好门,走进卧室,没有一丁点儿的凌乱,床上,地上,无比干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若不是我切切实实看着黄小波与男孩走进卧室,又走了出来,绝不会相信这间屋子,刚有人激烈做爱。

人的心,可以像这间屋子,这张床一样,轻而易举恢复原貌,该多好。只是此刻,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,想要去张先生微博显示的那个位置,想指着他的鼻子痛骂,既然有一天会怀念,当初为什么要离开!!!

第23章

王洪军加班回来,带了外卖,两个人,坐在餐桌前吃。

突然,抬起头问,家里有人来过?

没有啊,就我一个人。

信口扯谎,反正已成为习惯。没必要让王洪军知道黄小波来借床做爱的事儿,毕竟这种事听起来,还有些变态。

哦,有股奇怪的味道。

说完,低下头吃东西,再不说话。

用力吸了吸鼻子,并未闻到任何异样,难道是我一直呆在房间里,对屋内的味道习惯?想到这里,有些忐忑,怕王洪军拆穿,可拆穿又如何,我做什么,本来就没义务向你交代。

直到睡觉前,王洪军都没再说话,偶尔看我,也无表情。

那就是在生闷气吧,怪我说谎,又不肯当面指责。

对不起啊,其实,今天是有人来过……

躺在王洪军身边,小声说了一句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索性承认。

别说了,睡觉吧。

语气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反正我已经道歉,是否生气,都只是你自己的事。这样想,竟心安,翻一个身去想张先生。

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连着几日不去公司,那条微博,现在想来,没有愤怒,也没有窃喜,只剩下各种担心。

从来都是个会让人放心的男人,有时候,对他太过放心,以至于到忽略他的存在。

第二天醒来,再刷微博,分享了一张照片,很多啤酒罐,胡乱排着,没有配任何文字。

微博下面,一条评论,来自鸡米,有本事,死都不要回来找我。

这是威胁吧,看起来那么不舒服,这世上,哪里去找张先生这样的好男人,鸡米得到了,为何不好好珍惜?

一上午,心不在焉,王洪军几次过来问我怎么了,只笑着摇头,装镇定。

午饭过后,终于忍不住,对王洪军说,我出去一下。

王洪军追到电梯口,问,晚上几点回来?

不确定,电话联系吧。电梯门缓缓关闭,不知我是否看错,王洪军的眼中,竟有一丝绝望,好像预感到,我这一走,再也不会回头。

无暇顾及王洪军的感受,出门打车,直奔交通大学。

出租车上,给张先生打电话,连打了三个,都无人接听。

只好发送微信,我知道你在交大呢,快回复,我要见你。一直到下车,没有任何回应。

站在交大门口,有些茫然,再打一遍电话,还是无人接听。

只好进校园,漫无目的地走着,一花一草,那么熟悉,又那么陌生。

大学四年,几乎一大半都在这里度过,这校园里的每条路,每个角落,都与张先生一起走过。

正值暑假,校园里人烟稀少,虽烈日当头,仍觉得冷清。

张先生,还记得我在长椅上给他念书的画面吗?躺在我的腿上,眼睛闭起来,听得那么享受,那是我们两个人,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吧。

继续打电话,继续无人接听,继续发微信,继续无人回复。

不知不觉,天色暗下来,手机也只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量,一个人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傻笑,问自己这是在干嘛?

张先生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呀,我盲目冲动地跑到这校园里晒了一整个下午,到底是为了什么?

就算我找到张先生又如何?难道我还对两个人的关系心存幻想?

别傻了,我……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……

起身,头有些晕,晃荡着往校门口走,不知怎么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,今天回去了,就好好跟王洪军过日子,什么都不再想。

爱或不爱,有什么关系,有个人陪在身边,可以互相依赖,已是难得的运气。

正想着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竟是张先生发来微信,我在阳光网吧,带几罐啤酒给我。

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激动,只感觉脚下突然有了力量,直冲去路旁小店,买啤酒,用手机搜索阳光网吧具体位置,等不及打车,一路跑着过去。

在网吧门口,调整呼吸,走进去,很快便找到张先生,躲在一个角落。

几个月不见,张先生像个没有大人管的孩子,脏兮兮的窝在那儿,胡子长了一圈,很长,吸了一半的烟,叼在嘴里,看上去,那么陌生。

这个人,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张先生,若我们从不相识,只是在网吧巧遇,我会把他当作一个无所事事,生活糜烂颓废的混子。

你这是在干嘛?快跟我出去!

伸手去拉张先生,却一把将我甩开。顺势抢过啤酒,打开一罐,仰头就喝,手里的烟头随便丢在地上。

没你事儿了,你走吧,我这打游戏呢,别打扰我。

盯着电脑屏幕,完全没有要再搭理我的意思。

我站在一边,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没了,取而代之的,是失望和愤怒。

你现在是什么意思?这样折腾自己好玩吗?你发的微博我看到了,说什么怀念当初?你不觉得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这样很无聊很幼稚吗?

没错,咱们是分开了,但那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?是你选择了鸡米,选择在十周年派对上把我丢了,你自己做出的选择,就该自己负责到底!

我不知道你跟鸡米发生了什么,闹得你这么消沉,不上班,一个人跑来这里喝酒,打游戏,看起来像个废人一样,你非要这样,随便你,我本来就管不着。

我他妈的就是贱,干嘛要来找你?干嘛还要担心你,怕你出事!你当初甩我的时候,不是也没想过我会多难受吗?!

网吧里人很多,各自专注在自己的电脑世界里,我歇斯底里一口气吼了这么多,他们也只是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一下我,然后又回到自己的世界。

张先生,停了下来,突然抬头看我,眼神里竟带着笑意,说话的语气,那么淡漠。

张哲,我离开你后,你真的伤心过吗?我刚离开,你不就跟别的男人上床了吗?一个又一个男人陪在你身边,你健身,减肥,换工作,写小说,生活不是过的特别好吗?既然这样,现在又何必以受害者的身份来质问我?

其实,什么人陪在你身边,根本就不重要吧,那个人是不是我,也根本就不重要吧……张哲,别骗自己了,你根本就没有那么爱我,回去吧,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好男人等你?

说完,重新低下头,又点起一根烟,再不看我。

我僵在原地,脑子里全是张先生的那一连串质问,可悲的是,我连一个字都没办法反驳。

第24章

八月末,夏日,晚上九点多,竟然有风,吹到脸上,一阵微凉。

张先生坐在长椅上,突然说,Elsa的事儿,知道?

好久没有听到这女人的名字,上一次,微博上拆穿她,被她拉黑,就再无关注。张先生怎么会关注到Elsa,那只是我一个很久远很久远,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而已。

也是在微博上看到,孩子,死了。

连着几日在微博上祈祷,拍孩子在病床上照片,好多陌生人同情,给她安慰,对她来说,都是没用的吧。

说完,用脚去踢地上的空啤酒罐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不知为何,并没有太过难过,那感觉,与我听到江超说杨春子杀死一只猫,似乎并无差别。

张先生,语气也是平静,好像只是随口一说,可总觉得这件事对他的触动很大,空气中,有绝望的味道。

曾经感叹,一个孩子,改变了Elsa的人生,活在痛苦的感情纠葛之中,在爱自己的男人,和自己爱的男人之间游离抉择,是孩子给了她出路,让她重新看到希望。

那几天,一定很不好过吧,人的一生中,到底要面对多少个“突然”,有几个“突然”会给你惊喜,又有几个,会将你碎成泡沫……

阳光网吧,张先生要我离开。

不走,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,看他打游戏。

看不懂,也没必要看懂,反正我们两个相处这么多年,谁也没有真正懂过谁。不够了解,是不是就不能相爱?我不知道,但人不就是该尊重内心最真实的感觉?比如这一秒,我想留在张先生身边。

一个小时后,张先生起身,去厕所。坐到张先生座位,掌控鼠标,将张先生正在玩的游戏关闭,这或许对张先生很关键,或许游戏正进行到不可退出的阶段,但于我来说,都不重要。

多年来,听从过太多次张先生,为什么我不能对他任意而为?

张先生回来,电脑已经关闭,我坐在他的座位,抬头冲他微笑。

神经病!

这样说了一句,转身往门外走,网吧前台喊他结账,他随手朝我指了指,那儿呢,我男朋友帮我结!

音量很大,男朋友三个字故意加重,似乎有赌气的意味,我却心花怒放。

网吧前台用诧异眼神看我,这样大胆行径,平日也不会常见,无所谓,反正这个网吧,或许此生都不会再来。

跟在张先生身后,大声问,饿吗?请你吃饭。

说完这句,自己都觉得好笑。这么多年来,竟从没对张先生说过这句话,两个人一起生活,要么张先生在家做饭,出去吃也都张先生付账,理所当然。

张先生听到这句,似也愣了一下,回身,笑着说,你那小说,还没到赚钱的时候呢,怎么像个暴发户一样?

两个人,没有找饭馆,只买了一堆熟食,一兜子啤酒,重回交大校园,坐在熟悉的长椅上,然后,就听了Elsa的故事。

好像把微博关闭了,之前的内容,全部删掉,点进去,只能看到一个头像,灰色的,什么图案都没有。你说,微博这东西是不是也挺残酷?关闭微博,就好像这个人死了一样。

叹了口气,继续用脚拨弄那几个空啤酒罐。

有些心疼,从后面拉过张先生的头,放在自己腿上,就如学生时候那样。

别想了,我讲故事给你听吧,讲我的小说。

张先生和张先生,你写的,我都看过了,别告诉我后面讲什么,我要自己去看。

声音很小,带着撒娇的意味,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,躺在我腿上的张先生,缩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,摸着他许久没刮的胡子,才又回到现实中来。

你瘦的……腿上没肉,躺着都不舒服了。从下面仰着头看我,似在抱怨,

借着路灯的光亮,看张先生精致的眉眼,这男人,如果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,该多好呀。这男人,如果从来就没属于过我,该多好呀。

想哭,硬生生忍住,给张先生讲剧场的事儿,小文和她的男朋友,我的老师,剧场里碰到的奇葩观众……

你知道吗?有两个姑娘,从走进剧场那一刻就一直在自拍,找各种角度,换各种姿势,甚至转过身,把舞台,把演员当背景,拍完后,也不管我们的戏有没有结束,就起身走了。

你该冲出去,跟他们要场地费。

张先生哈哈笑起来,都不知道,他还这么幽默。

谁也没有再提分手的事儿,没有互相抱怨,也不争论谁受的伤更重,两个人,就好像各自出差,去到别的城市,只是去的久了点,现在,都回家了。

张先生不与我说这半年他的生活,我也不问,为什么要跟鸡米在一起,为什么要在办公室吵架,为什么突然不上班,人生本来就有很多问题,愿意追究答案的人,只会在追究的过程中,丢掉这一秒的快乐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不知现在几点,两个人都有困意。

我住的小旅馆,离这不远,要去?

小心翼翼问我,似乎怕我拒绝。

走啊。

跟在张先生身后,手机震动,只剩最后一丁点儿电量,是王洪军打来的电话。不知怎么,想起那次去人大,手机关机,晚归,王洪军给我开门时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,还有歇斯底里的质问。

我抱着王洪军说,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儿了,我保证。

犹豫了几秒,没有接电话,直接把手机关掉。

张先生回头问,谁啊?

没谁,手机没电了。

大步赶上张先生,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……

小旅馆里,张先生进入我的身体,好像一个远途的旅人,终于回到故土。半年多没有做爱了,对彼此的身体,熟悉又充满渴望。

做到一半,突然推开张先生,说,换个姿势。

显然有些意外,毕竟在一起十年,做爱这件事,都是张先生掌控主动,我只需配合就好。可这一秒,也不知怎么,就很想主动一回,骑在张先生身上,发出淫荡的叫床声,淫荡到忘我,淫荡到不在乎世界末日,不在乎下一秒就会死去。

张先生先是愣了一下,很快投入,一只手抓住我的屁股,另一只手按在我的胸部,力道很大,短短的指甲,似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去,我睁开眼,看张先生的表情,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视他,兴奋的像个野生动物。

高潮后,张先生的性器滑出我的身体,全身是汗的两个人,紧紧纠缠着,汗水混合在一起,突发奇想,若这汗水,有穿透本领,穿过皮肤进入细胞,那我们两个人,会不会渗透成同一个人?

谁也不说话,也不想洗澡,更不想睡觉,就那么紧紧抱着。

天快亮的时候,张先生突然问,张哲,跟我说实话,你喜欢王洪军吗?

我反问,那你跟我说实话,你喜欢鸡米吗?

沉默,谁也没有给谁答案。

第25章

我们去天津吧。

张先生这么说了一句。就因了这句话,此刻,我已经坐在去往天津的城铁上。

星期一,工作日,两个有工作的人,一起放弃工作,这听起来,更像是不成熟的闹剧,可不知怎么,竟有学生时逃课的快感。

凌晨四点,用张先生的充电器为手机充电。

两条短信,一条来自王洪军,说,你在哪,只要回一句,让我知道你安全。

另一条来自宋凯,张哲,你在哪,有急事找你。

都没有回,把手机放下,重新回到张先生的怀里。事实上,不知道接下来与张先生会发生什么,也不愿意去做期待,如果我们两个之间就只剩下这一晚,那就只要这一晚就够了。

张先生小睡,抬起头,打量他的下巴,一直都可以把自己打理的那么好,怎么现在就变成这般颓废模样?

若与鸡米相处,真心快乐,就也罢了,毕竟这个世界上的gay都没勇气谈永恒,每一段在一起的当下,该尽情享用。

似乎又不快乐,想起鸡米在张先生微博下的回复,有本事,死都不要回来找我。

是在逃避什么吧,两个人,不知不觉已同居半年,鸡毛蒜皮的小事,引不出这样激烈的对质。突然有些嫉妒,争吵,冷战,皆是真情侣之间会经历的事,而我与张先生之间的礼貌客套,只能证明我第三者的角色。

叹了口气,却把张先生抱的更紧一些……

张先生坐在我对面,用相机拍摄城铁票根。

问,要干嘛?

发条微博。抬起头,冲我笑笑。

不知怎么,竟难过起来。是否我太悲观,张先生把两张票根放在一起拍照,营造出与人一起逃离京城的景象,是为了纪念我们两个第一次携手逃跑,还是为了惹鸡米生气?为什么我更愿意相信后者?

不与张先生说话,戴上耳机听音乐,林宥嘉的歌,配合窗外匆忙景色,听起来悲伤。

突然,对面过来一只大手,抢走一条耳机线,塞进自己耳朵,这行径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
我不需要,也不重要,做一个傻子多么好。我不明白,也不需要明白,就让我这样就很好。林宥嘉的《傻子》,歌词倒符合我此时的心境。

别听了,快到了。

把耳机丢还给我,顺势把我耳朵里那一根也扯下来。从前的张先生,不会做这样的事,我看书,或是听歌,都不参与,也不打扰。

两个耳塞捡起来,重新塞进耳朵,像是故意与张先生做对一样,如今,你不是我的什么人,不要企图掌控我的生活,哪怕只是任何一个细节。

到站,一起下车,火车站对面有一条河,两个人走下台阶,漫无目的沿着河走。

工作日的关系,河边并没有太多人,三三两两,显得冷清。

待走到河的另一侧,张先生突然指着地上说,你的星座。

是石头雕刻的十二星座,嵌在岸边的地上,张先生用手指的那里,很大一只蝎子。

手机拍下来,然后,去找张先生的星座,隔了很远才找到。

盯着地上摩羯座的标识,小声感叹,原来,我们两个离得这么远。

怎么了?张先生走过来问。

没事,要不要给你拍一张,你好拿去发微博。言语中,有讽刺的意味,张先生似是听出来,没说话,转身往前走。

天津距离北京,只需四十分钟的城铁,便可到达。这么近,却从没来过。走在张先生身后,有一秒钟,竟幻想,若能抛开北京的一切,与张先生在这个陌生城市重新开始,会怎样?

每天晚上,在这个河边走走,累了,就随便找一张长椅坐下,看书,给张先生讲故事,这样的生活,张先生会腻烦吗?而我自己,又能新鲜多久?

去坐那个吧?张先生突然回身,指着远处很高的摩天轮。

听说过这个,名字不太好听,叫天津之眼。

忘记在哪本书里看过,情侣之间要做的一百件事之类,其中有一件,就是一起去坐摩天轮。张先生要坐,自然不会拒绝,只是,我们已经不是情侣了呀。

买票,要凑够四个人才能上去,等了一会儿,等来一对情侣,就坐在我们对面。女孩一直撒娇,说好害怕,男人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。

与张先生相视一笑,也不知在笑什么,人家异性恋的世界,自是甜蜜到我们不能理解的地步吧。

第一次坐摩天轮,不觉浪漫,亦不觉恐怖,行至半空,才有了一点害怕,想抓住张先生的胳膊,又觉不妥,张先生,已经没有义务做我的依靠了呀。

眼神从张先生身上离开,竟想到王洪军,若他在我身边,会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住吧。

掏出手机,给王洪军回了一条短信,我很安全,今晚就回家。

短信发出的刹那,心里竟觉得踏实,明明我最爱的人是张先生,为什么张先生就在我身边,却没给我这种踏实的感觉?

快要到最高点了。张先生说。

说完,紧紧拉住我的手,也不管对面那对情侣投来多异样的眼神。

最高点,俯瞰整座城市,刚才在下面走过的路,看过的星座石刻,渺小成一团模糊,怎么努力,都看不清。

那条路,我们真的走过吗?发生过的事情,真的能留下什么吗?

张哲,我还爱你怎么办?

声音很小,小到我几乎以为自己幻听。有意义吗?在这座不属于我们的城市,在这个转一圈就要离开的摩天轮,选择在下一秒就要降落的最高点,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,真的有意义吗?

真快呀,才没一会儿,就又落下去了。

站起来,透过玻璃看外面的风景,张先生的话,假装没有听到。

离开天津之眼,对张先生说,咱们吃了午饭就回去吧,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。

张先生用悲伤的眼神看我,咱们就不能多呆几天?

几天?总还是有个期限,期限到了,还不是要回去。

正在想如何回应,张先生的手机响,接起来,看了我一眼,转过身用手捂着话筒讲话。

自然明白,是鸡米的电话,两个人的冷战该结束了吧。摩天轮上,趁张先生不注意,看了他的微博,逃离北京,两个人,配上城铁票根的照片。

鸡米在下面回复,回来吧,没有你,我真的活不下去。

不知怎么,突然就很希望张先生与鸡米在一起,因为鸡米没了张先生,活不下去,而我,却可以活的很好。

没有吃午饭,直奔火车站,买票,结束这半日荒唐之旅。

候车时,给宋凯打了一个电话,问有什么急事。

宋凯的声音疲惫沙哑,张哲,陪我去医院吧,我被小金……染上病了……

第三季完结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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